第1章海狸先生VS阿童木小姐

下一章:第2章慕容承和公子VS玫瑰花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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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我的观点来表达便是:就算一只苍蝇想要飞进女生院,它都必须是母的。

他淡淡含笑:“上次课代表同学不会读,我念其初犯,就放过了她。这次要是谁还不会,絶不股姑息,一个单词罚抄二十遍。”

她以前在宋琪琪面前炫耀,因为宋琪琪性格温和从来没反驳她什么,她就更加变本加厉。如今见到我讽刺她,估计才觉得难堪。

白霖拉着我急忙奔了过去。

“检查个P,你们大半夜的拿个手电晃人家女生的窗户,检查啥啊。你要是再嚷嚷,我门全体叫非礼了!”

电话里,李师兄问:“你们订插销做什么?”

“真奇怪,她跑什么?”我狐疑。

他瞅了瞅我,似乎看出点门道来,“课代表同学,[р]不会发?”

他淡笑着补充:“可你要勤练弹音哦,不然玫瑰花成柳条了。”

“我们去年毕业的一个师姐,毕业后帮人家翻译日本动漫,可挣钱了。后来人家觉得她声线好,如今送她去了日本培训,还想让她配中文来着。”

白霖急忙拉住我,“小桐,正上课呢。你千万别冲动。”

小日语没说话。

如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叫你们熄灯!”男生说。

“你能和列宁比?”

俄语课一週两节,设在星期一的晚上。

“下星期,我还在这儿等你。”慕承和不紧不慢地补充。

旁边女生也纷纷坚定决心,下回即时要上刀山下油锅都也絶不能退却。

“中文吧。”

话音刚落,所有人一起呼了口气,然后又重新抬起头,发花痴的继续发花痴,抄笔记的继续抄笔记。

“哦。”我打开手袋,装模作样地翻钱包。

我忍。

这个方法他们用了N此,屡试不爽。后来,只要是那位好心的大婶看到我,连卡都不查了,直接对旁边的人说:“嗨,这孩子我认识,老会员了。”

我说的声泪俱下了。

没想到这一届选俄语的人呼啦一下冒出许多,完全超出系裏面的预料,不得不换了间大教室,完全有赶法语,超日德的趋势。

“这样好了,”他叹了口气,“本来我是不喜欢中国人叫个外国名的,但是有时候也蛮有用的,我帮你取个带弹音的俄语名,以后见人就唸一唸。”

“薛桐。”我说。

待我坐下去之后却发现女同学们纷纷扼腕叹息,全然是一副副追悔莫及的模样。

当一个人发不出[р]这个音的时候,就会变成[л]。[л]念出来类似于汉语拼音里的边音“l”。

“这东西不是你的?”

“不行!上次,他们连厕所也推开检查了。”赵晓棠说。

“薛桐。”他一边在嘴里回味,一边拿起花名册在上面找名字。

“舌头捲起来,抵住上颌,然后往外吹气。”他一边说一边叫我仔细看他唇舌的动作,随即缓缓地发出一个冗长而轻快的弹舌音,罢了问:“有什么想法?”

继续安静。

……

“为啥?”宋琪琪反问。

白霖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随即反应超快地回过神说:“继续,老师。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有看见。”继而飞速退回去。

“……是。”我写的,我印的,我剪的。

“唉──”宋琪琪长叹一声。

突然间见他这么谦虚我倒是侷促起来,“没,没。挺好。”

“有,有。”宋琪琪回头朝我挤了个眼神:“小桐,你那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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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的同学都不知道他葫芦里装的什么药,便没有人敢吱声,顿时安静了下来。

我又说:“同学。”说完,我本想仰头瞪瞪对方,无奈角度太大,脖子只够抬到一半,看到膝盖上方便无法再向上。

“发什么愣呢?”宋琪琪捅了捅我。

资源共享……

白霖捂着肚子笑说:“对,对,对。”

我们宿舍里一共就四个人:我,白霖,宋琪琪还有赵晓棠,而且都念一个班。

男人夹着一本书,闲庭信步似的走到讲台上,随即对着下面淡淡一笑,“陈老师有事不能来,我替他代课,没想到教室这么难找。”

“记住方法,回去好好练,学习不能一蹴而就。”慕承和说。

纪检队的人带着红袖标,拿着一大串钥匙推门进屋,冷冷地说了声:“我们检查违章电器。”

白霖:“……”

本人心情顿时大好,刚想将纸条收好却感到一个带着献媚的炙热眼神落到自己身上。

“没啥,人家慕老师还在教小桐做功课。”

宋琪琪问:“对面那栋楼是哪个系的?”

原本坐在桌子前戴着耳机複习听力的宋琪琪噌地站起来,连忙拔了阳台上电饭煲的插头,将水一股脑到在水槽里。

想起今天被挡在外面的李师兄,我们不禁四个人同时来气。

刚刚才升起的一点点好感,骤然消失殆尽。

“高露洁广告。”海狸先生,你的牙齿为什么那么白。

我生气地弯腰去捞,捞了一下没捞着,第二次加大弧度的再去捡的时候,一只脚踩在了上面。

“我说,小桐,虽说打是亲骂是爱,但是这种事情,还是要低调。毕竟师生之间……那个啥。”白霖神秘兮兮地朝我挤了挤眼睛。

“好,没问题,交给我。”李师兄二话没说一口答应下来。

“真是没品位。”这种长相送我都不要,我不屑地埋头抄笔记。

“对哈。”宋琪琪说。

“%&*¥#”

他朝其他人问了一句:“我们班上还有没有人也不会的?”

随即,我和白霖跟着他的目光望去,讲台下黑压压地一片。原本一间能坐下八十个人的大教室,突然就没什么空位了。

我腾地一下站起来,义愤激昂,紧握双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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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就是这么一个人,当我第一节俄语课看到他的时候,失落之情却溢于言表,“这也叫帅啊。”

“中文系的女生果然不同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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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廷在讲台上说:“我是个不点到的人,我一直以为要用点名册来维持上课人数,其实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

但是我和宋琪琪都没有卡,可是又心疼那多出来的三块钱。

我后面的白霖今天一早就来教室用铅笔将答案抄在桌子上,现下正在埋头奋笔疾书。

我对着镜子梳了梳头髮,又说:“你们那个师姐替小日本配啥音呢,是不是一直说『亚美爹』,『克莫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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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虚地读了一遍。

我撇了撇嘴,真是自负。

“快点,带了么?”宋琪琪问。

他见我不挪步子,便无奈地绕过桌子走到我跟前,“别以为是小事,好好的一个[р]被你整成”,你都不知道听起来多彆扭。你看我的嘴。说着他命令我抬头,然后张开唇,让我看清楚舌头的位置。

他察觉有点不对,便纠正:“跟着我读──Россия。”

我严肃地说出一句总结语:“果然,这世界上没有最彪悍只有更彪悍。”

没想到男人一点儿也没生气,反倒微微一笑,用下巴示意了下桌子上的罪证说:“拿去吧。不过,这位同学,你要是下午作弊得挑个好点的手段,夹带纸条属于最笨的一种。”

话音一落,那些支起胳膊又在转瞬间消失。

“小白,我这里有空位。”

有好些宿舍的女生都听见动静,和我们一样探了个头出来看热闹。

白霖拉过李师兄走到宿管员大婶的面前,苦口婆心地说:“阿姨啊,这是我哥,进去帮我搬东西的。”

开考二十分钟以后,监考员罗老师拿起一张空白的毛概试卷开始沉思,沉思之后目光飘渺起来,很明显罗老师开始神游了,于是考场进入了一个黄金作弊时段。同学们的胆子渐渐发酵,各显神通。

最终李师兄还是没混进来,无功而返。

慕承和的突然降临,让本来萧条下去的俄语课出勤人数,又开始节节攀升,甚至可以说是猛然增加。

“有。”有同学小声回答。

“是不是老师都还不一定呢。看他长得那样,就跟个小混混似的,说不定就是偷了个工作证的冒牌货。”

“在。”

“有卡么?”大婶问。

在旁边偷听的赵晓棠咳嗽了下,“小白,注意你态度。”

“那怎么不会发Р呢。”

陈廷的课挺有意思的,人也有趣。但是老师的魅力比起外面的花花世界和网游里的跌宕人生终究气场弱了些。经过了一个月,当全班同学发现他真的不点到以后,开始逃课。

“有人呢!”宋琪琪在里面高喊。

“你还好意思问,都不等我就溜了。”

白霖:“……”

男人说:“不是,我不是俄语老师。”

我恍然一愣,这才意识到,我就是那个倒霉俄语课代表……“课代表?”慕承和又叫了一声。

他话锋一转,眯起眼睛笑道:“好孩子,吓到了吧。慕老师我胸怀宽阔,还从来没对学生发过火。”然后两指架起我的下巴,又让我抬头看着他。

白霖笑眯眯地说:“今年系裏分来来教我们俄语的老师啊,超级帅。就是那个团委的老师,今天他在食堂一出现,我们全部都被征服了。”

“你们都看着我干嘛?”白霖将额前的一绺头髮夹到耳后。

我依旧“得儿”了半天,也没弹出来。

“真的有,今天忘带了。”我急忙点头,可怜巴巴地望着对方,“要回去拿就来不及赶开场了。我们一个星期就这会儿有时间,其他晚上都上自习,好好学习呢。我一天才十块钱生活费,这一张票要是能省出三块钱,也能让我多买份肉了。”

“上回那个帮你拿行李的就是你哥了,这回又是你哥。”

老师叫陈廷,回国之前在莫斯科留学,去年才开始教课。外语学院男生少,男老师更少,年轻男老师少之又少,所以只要稍微年轻一点又未婚的男老师简直就是稀有动物,倘若模样再好看点那就是巨星级的大众偶像了。

“呸──小桐小桐也是你叫的?”白霖唾弃他,“这种男人没担当,别理他。”说完,拉起我就走。

晚上两节课的下课时间已经是九点,本来就没老师了。再待我故意磨蹭了会儿,九点十多分才去找他,更是只有慕承和一个人在办公室里,连走廊里的人都少。

要是慕承和知道俄语复兴的真正原因竟然是自己,会是啥模样。

大家异口同声地“哦”了一声。

“我不是不好意思么。”白霖面色一红,垂下脸去。

“放厕所,放厕所。”我叫。

我忍无可忍地从上铺翻下来,冷嗤一下,“是啊,学日语多好,看AV都不需要翻译。”

以前陈廷上课教过几次,我都不会,而白霖他们则一点就通。

慕承和看到我,似乎没有什么异常的表情,点点头说:“34页的单词读一遍。”大概他已经不记得了。

临走的时候,我恶狠狠地回头:“老师!”视死如归。

有女生举手:“老师,你是教俄语的么?我们怎么没见过你。”

我机械地重複。

“我们纪律检查。”男生开始不那么理直气壮。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钟强在咳嗽,而且咳个不停,一抬脸我便看见他朝我猛地使了眼色。我随着他的视线埋头──那张借他救命的纸条居然被风吹到了我这方的桌子脚下,赫然地躺在宽敞的走廊上。

就是拜白霖的这句煽动语所赐,我也被拉去选了俄语。

慕承和刚一说完,全体同学便瞬间埋下脸去,特别是外系混进来的那些低头动作迅速且整齐划一。

我看了看他,再看了看手里的东西,一咬牙递给他,“记得还我。”

“陈老师去外地培训去了,我替他给大家上俄语课。”男人说。

学校里,不允许使用任何烧水煮东西之类的大功率电器,不定期都有学生会同学搞突然袭击。一旦被查获,不但没收,还会通报到系裏,到时候数罪并罚,整间宿舍都是吃不了兜着走。

前头还好,在读到Россия这个单词的时候,我自知弱点便企图矇混过关,舌头飞速一闪就过去了。却不想这并不能逃过慕承和的法耳。

陈廷便是其中之一。他个子高高,斯斯文文地戴了一副眼镜,据说有种儒雅的感觉。

“週末你师兄来探望你的时候,让他带些钉子和插销来。”我说。

宋琪琪脾气好,笑笑了事。

而钟强则看了看讲台上的罗老师,再从兜里摸啊摸,口袋裏簌簌地响了半天,终于摸出那两张救命的小纸条。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钟强消失的背影,再看了看手里捏的紧紧的东西,嘴巴张了张却是徒劳,活活被对方逮了个现成,百口莫辩。

“有点。”我冷嗤。

就在此刻,对方终于抬了脚,我这才将东西抽出来,正要长长舒口气,却不想那双腿的主人竟然弯腰蹲下来。

只要是讨厌的人,真是从头到脚、从内心到皮囊都惹人厌。

可是,遇到週末时间,十点半表示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白霖递给我一个複杂的表情。

慕承和想了想,“薛桐同学虽说在外语系貌不出众,但是拿到物理系去比一比长得也算一朵花了,不如就叫Роз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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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服气?”办公室里,巡考员老师笑盈盈地问。

“梧桐?”他似乎笑了下,“凤凰非梧桐不栖?”

“但是──”男人一顿,“我在俄罗斯呆了好些年,水平大概和你们陈老师差不了多少。”

小白老乡说:“我也是慕名前来。”

西区在离A城市区有几十公里的小镇上,周围大部分还是农田。所以,别说逛街就是找点娱乐项目都很难。

顿时大家哄然笑起来,好歹出了一口恶气。

他又叫住我:“同学。”

“嗯。还有话说?”

白霖不好意思地叫了报告,打断了慕承和的话。

七点零五分,陈廷仍然没到。

“舌头,关键是舌头,不要太僵硬,要放鬆,然后挤压胸腔。”他说。

要不是讲台上还坐着个老师,换在平时我不保证不啃他一口。

如今,我瞅了瞅那纸,有些心疼。我抬头剜了钟强一眼,这人抄个答案都不会,还能给掉地上。

我这人天生比别人少根筋,渐渐也不将这事情放心上,回到家,一心好吃好喝,养点膘,热情迎接大三的新生活。

下了自习,我和白霖提着温水瓶去开水房打水,路上突然遇见隔壁班的那个让我背黑锅的钟强。

“要是我们在门上订个插销不就行了。”我说:

“上来了,我都听见钥匙响了,快点。”在外面探听敌情的白霖跑回来说。

週六早上,李师兄果然準时守在女生院大门口,但是守门的阿姨照旧死活不让他进。

这时另一个女生:“老师,能告诉我们您叫什么吗?”

“我买两张七点的票。”宋琪琪递了二十块钱过去。

这天上课,我和白霖刚好迟到了两分钟。

正在我和白霖进退两难之时,有一支救命的手朝我们招了招。

“天生的,有什么了不起的,人家列宁也不会。”我想起白霖为了安慰我,而发掘出的例子。

第一节开课前,俄语系的老主任专门来了一趟,无非是鼓励大家好好学习之类的,其间看着下面济济一堂的求知学子们,几欲老泪纵横地又说:“同学们,想当年,我们外语学院还称外语系的时候,只有俄语一个专业。那个时候,全国上下都掀起了俄语的浪潮,不懂俄语出去就等于文盲一样。后来随着苏联解体,俄罗斯实力的衰退,有的人甚至预言我们俄语走到了尽头。今天,我看到你们,我才知道俄语的第二个春来又来临了!”

话音刚落,他胸前挂着的工作证也一摇一摆地垂下来,上面赫然印着三个顿时让我形神俱灭的粗体字──巡考员。

“干嘛?”男人漫不经心地问。

在知了还在树上苟延残喘的季节,我进入了大三。这学期有一门我们期待已久的必修的选修课──二外。

“砰──”一声,第二个破门而入的是赵晓棠,放下东西就说:“快快快,学生会查违章电器的来了。”

“什么?”我抬头。

我最后听见这么一句,然后走廊上就再也没有人声了。

我的脸从紫红变成了青黑,这人一口气把我能说的想说的都说了。

在教育部招生计划的指导下,A大逐年扩招,以前老校区已经早就挤不下了。所以学校将一二三年级的学生都安排在新修的西区,到了大四或者研究生才回到校本部。

这师兄姓李,是白霖以前参加吉他社结识的,在念物理系。如今李师兄到了大四,回到A大校本部,但是追白霖依旧追得紧,每週週末定时提着水果在女生院门口报导。

“没有?”他追问了一句,“都会?”

(现在木头的外语知识讲堂时间:在日语中“亚美爹”的发音略等于中文“不要嘛”的发音,“克莫奇”则是“真爽”……=。=)小日语的脸抽搐了一下。

全班女生被他那相貌惊得吸了口凉气,除了我!

“你叫?”

我将钱包摸出来,抽出里面的照片说:“这男的才是天下第一帅哥。”

“课代表,叫你呢。”白霖用胳膊肘捅了捅我。

“阿姨,”我走上前甜甜地叫了一声,“阿姨啊,我们办了卡的,但是今天忘带了,你就卖两张会员票给我们吧。”

“你才三观有问题。”我就一直觉得男人长得像我爸那种才算英俊。

我咬了咬嘴唇没答话。

我先是惊慌,然后羞愧,接着开始直视苍凉的人生,最后居然变成一副大义凌然,捨生取义的样子。

“喂。”我急了。

虽然事隔两个多月,我依然提起他就来气。

第一回待他再要求读单词的时候,哗啦一下,举起数支莲藕般的胳膊,又白又嫩,都是申请回答问题的。

“我熄不熄灯要你管?这明明是女生院,你们几个男的还好意思走进来。”

“只要唸过书的人都会这个,学出来有什么用。”

宋琪琪插嘴问:“怎么突然想学俄语呢?你前段时间不是说选法语么?”

然后,引得更多知情者的目光朝我投射过来,假装缺席都不行了。

大婶瞅了瞅我,“你这孩子真是忒瘦了。好吧,下次记得带啊。”

“那我一起进去。”语毕,宋琪琪抱着电饭煲躲进厕所。

教室里的人开始窃窃私语了。

慕承和的黑瞳扫过来,害得我朝白霖的身后缩了缩。他大概没注意到我,亲切地点点头说:“这两位同学啊,其实迟到也不是坏事,只是我怕你们来迟了没位子坐。”

“怎么了?小白。”小白老乡的声音在走廊的另一头传来。

“我姓慕。”男人说完便拿起桌面的粉笔在黑板上刷刷刷地留下潇洒俊逸的三个字:慕承和。

(木头俄语知识小贴士:Роза──玫瑰花的意思,里面含着弹音[р],慕承和取这个名字就是为了要我每天都要面对这个难题,如果弹音发不出来,读音就变成лоза了。лоза──细柳条。)小白老乡在下面又一次拉住我的手,几欲悲泣地说:“同学,你命真好。承和他上次帮你单独辅导,这次为你亲自赐名,早知道这样就算罚我抄两百遍,我也要举手。”

他缓缓地又演示了两三次,随之让我自己实践给他看。

“麻烦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我:“……”

“呃?”

其实,与其说是要好,不如说是她师兄对她有意思。

“那找谁订?”白霖问。

“……”他看了我一看,双目微凌,“同学,我发起火来很惊人的,你可别惹我。”

白霖:“……”

大婶将信将疑:“真的?”

原本这种二外课就和那些必修的公共课科是一样的,有点鸡肋的感觉。可是,陈廷是个极有耐性的人,工作也很负责。

慕承和在上面喋喋不休地说:“以前有人跟我说俄语不好教,因为同学们兴趣不大。如今看来,真是杞人忧天。现在中俄关係日益亲密,如今俄罗斯已经成了中国最大的能源伙伴……”

我知道,这女的意思是:老师呀,如果是外语学院的老师,是怎么躲过我们的八卦探头的。

女生院和小河对岸的新生院不一样,未曾改造过用电线路,也没有在每间宿舍装电錶。所以到了十一点,全院六栋宿舍準时断电、熄灯。

可是,那只脚一直没挪开。

本来东西掉地上,周围人都不承认就得了,只能草草了事。但是他不早不晚偏偏选了个人臓并获的最佳时机来抓我,我可真比那窦娥还冤吶。

“而且是洗脚水。”白霖补充。

(注:“哈次卡西”可以译成“羞死人了……”==b)原本,我一直抱着推广以上影片的梦想而立志二外学日语的,但是小日语的反覆出现让我破灭了这个想法。

“那下课以后课代表到我办公室来,我单独教。”

“你就少拿你爸的英姿来寒碜我们了。”白霖没好气地说。“也不知道是老爸的形象太伟大,还是你整个人生观、价值观、审美观这三观都有问题。”

慕承和坐在办公桌前,正在看着花名册,见我进门便示意我找了跟椅子坐下。

慕承和环视了一圈,也没人主动请缨。

白霖突然抓住我的手,激动说:“小桐,这老师笑起来真是……”她皱了皱眉,“咋形容呢,就是四个字的成语,觉得对方很好看那种,怎么说来着?”

“小桐,好了没?”就在此刻,白霖蹦蹦跳跳地突然出现在门口。此刻的我正仰起头,迎着慕承和的脸。而慕承和正以他的手指托着我的下巴,还用一种蛊惑人心的嗓音对我说:“舌头放鬆,让它变柔软,缓缓用嘴吐气。”

他说:“等等,你再念一次。”

“薛宝钗的薛,梧桐的桐。”我解释。

“不都是什么斯人么?不都是在北极么?”我据理力争。

他扬起眉梢,“弹音还不会?”

从这双方的身份来说,我是弱势群体,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垂下头去,故作认错状。

“我下午考法律基础还要用。”我答。

“不是学俄语的还敢说自己来代课。”我恨恨地说。

“你管我。”白霖怒。

“哎呀!就是那个啥嘛。”白霖害羞地拍了我一下。

小白老乡呵呵一笑:“小白,不要这么小气嘛。我们资源共享,资源共享。”

会说两句俄语了不起了么?我说英文你听得懂么?

小白老乡紧紧握住我的手,爱恨交织地说:“同学,你可真幸福。回来记得跟我们说说,是啥滋味。”

白霖垫起脚尖,努力将她和李师兄的脸放在一起,“哪有不像的,您看看真的很像。”

我强压制住扑过去掐死他的慾望,深吸了口气答:“我还是抄二十遍好了,下次上课交给老师您。”

我用冰封一样的眼神剜了他一眼。

我不再看他那笨样,嘴里含着笔,两条眉毛皱一起,开始严肃地思考毛主席思想的精髓所在。

我拿着票回头偷偷朝宋琪琪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咔嚓──我彷彿听见心灵破裂的声音。

我先前辛辛苦苦将的複习资料上的题全部请教好答案,誊了一遍,又拿去缩印,缩了回来用剪刀剪成豆腐乾摸样,再送去印。来来去去,活活折腾了一天,比那些临时抱佛脚而半夜背书的人还用功。

“没了?”慕承和扫视了一圈教室,薄唇微启,略微遗憾道:“那──还是课代表好了。”

中途,白霖对我说:“上次抓你那个老师还挺好的,后来再也没怎么着你,但是我们怎么从来没在学校见过他呢。”

他也从来不带点名册,便随口说:“陈老师以前上课有课代表么?”

“哎呀──好像忘带了。”我惊呼。

“有时候你觉得我上课无趣,或者临时有事情不来也可以,也不用向我请假,但是──”陈廷微笑,“来了就要百分之百认真。”

被人骗了,后悔死没先亲自鑒定下。

一张纸密密麻麻地印着比蚂蚁还小的字,为了方便,我在上面印了今天两门学科的答案,正面毛概、背面是法律,大概有二分之一张光碟那么大。

我啃了口苹果,反而望着发问的白霖。赵晓棠和宋琪琪也一起瞅着她。

这一句话说出来,我先是愕然,继而生气。陈廷叫我当课代表是我的错么?天生不会发弹音也是我的错么?这男人上课羞辱我,现下还要在课后折磨我。

“是啊。他老人家要是知道真相,会哭得更厉害。”白霖说。

……

“阿童木。”

我看着在眼前突然放大的那副五官,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那你就不要告诉我,你本来想作弊的但是在考前却突然良心发现决定改过自新,然后好心地借给了同学,结果这位同学不小心将东西掉你的脚下,这个时候我来了……”男人扬了扬眉梢,“同学啊,这台词我们学校已经在很多年前就不流行了。”

于是这任务就交给了白霖。

“你说呢?”宋琪琪笑。

小白老乡点点头,指了指前面一堆女生:“这些我们系的,那边是中文系的。”

“小桐──”白霖看了我一眼,“你的路痴程度加剧了,能将俄罗斯人和爱斯基摩人能扯一块去。”

“只好不看了。”我说。

所有人又一起“哦”了下,意思和刚才又不一样。

A大外语学院分了英语、日语、德语、俄语、法语五个专业,所以我们的二外也是在日、德、俄、法中间选。这些年,日语法语很紧俏,导致英语系裏选修日语和法语的也特别多,有时候一个班都装不下,还要增班。

我沖白霖竖了个大拇指。这小妞,有前途。

小白老乡将下巴放在桌子上,用一种迷茫的眼神盯着侃侃而谈的慕承和,“连声音都这么好听。”

“真想泼一瓢水下去。”我说。

白霖兴緻勃勃地接过过,照片是张双人合影,我旁边站着个中年人,白白胖胖挺着个啤酒肚,一脸弥勒佛的喜庆模样。

我深吸了口气,世界上怎么有这种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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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个光亮从外面晃过来,楼下有男生高喊:“同学,快熄灯,我们要扣分了。”

“……是。”

恭送着纪检队的同学拐出门上了楼,我们才鬆了口气,总算躲过一劫。

最后,我耗费了全身的力气也就让舌头弹动了两三个来回。

这下我纳闷了,学校没流行流感啊,怎么这一个两个的都一起患上咳嗽了,存心让我被那罗老头发现么?

“唉,其实吧,我觉得你们当初不应该学英文的。”小日语又开始哀叹。

“有什么办法,”白霖吐舌头,“她们只要在宿管员那里取了钥匙,锁门也锁不住。”

他起身,没好气地朝我招了招手,“过来。”

但是,随着天气转凉,整个宿舍的人越来越不想去开水房打水,一来懒得提,二来不够用。加之我们都混到大三了,在A大西区成了最高的年级,好不容易媳妇熬成婆,成老油条了,不像大一大二那么中规中矩、畏手畏脚,完全把校规当成耳边风。

正在嗡嗡嗡的嘈杂声逐渐放大的时候,一个男人进来。

白霖急了:“你们数学系男的那么多,我们外语系就这几根独苗苗,你们也要抢,还有没有天理啊。”

“下面我们複习下前几节课学的单词,我请个同学念一遍,有没有主动举手的?”

教室仅有一个门,每次进出都只能从讲台边上,众目睽睽下走进去,所以迟到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

“五行缺木呀,”他闻言呵呵一乐,“那我倒觉得有个名字更适合你。”

旁边的钟强又咳了咳,再咳了咳。

今天考两门,上午毛概,下午法律。

“不会忘了吧?”有人问。

哪知这一天,七点零一分,陈廷还没到。

“怎么会呢,而且陈老师每次挺準时的。”有人说。

我疼惜地扯住纸条的一角,压低嗓门小声地说:“同学,你踩着我的东西了。”这人真不知趣,交卷就去交卷,要走就快走,差点坏了我的好事。

他转过身来,眉心舒展,“同学们可以叫我慕老师、小慕、老慕。当然,”他将二指间的粉笔头轻轻扔回盒子里,眼梢上扬,盈盈一笑:“想私下叫我承和,也可以。”

白霖也跟着咳起来。

除了英文和汉语以外,很多语言都有弹舌音。俄语的字母里面有个[р],便是弹音。

“嗯。”我抹了把汗,他终于肯放过我了。

宿舍里四个人都没谈恋爱,并非大家清高,而是外语系实在能找的不多,其他系的男生又太飘渺。只有白霖有个要好的师兄。

自此以后,从外语系流传出一句A大名言,只要形容某个人长得很抱歉,可以说:这人长得跟朵玫瑰花似的。

过了一天又一天,直到所有的科目都考完,我还是没有被辅导员召见,也未曾收到系裏有任何处理我的消息。

“不会。”我僵硬地回答。

我纳闷:“慕名?”

我纳闷地一动不动,我又咋了。

没想到对方不但没熄灯,反而探了个头出来,兇狠地喊:“大半夜的,你那手电照什么照。”

“四楼第二间,快点把蜡烛灭了,不然明天通报到你们繫上去。”纪检队的手电又照到对面正打牌的那间寝室。

“不是你带进考场的?”

“那课代表好了。”他说。

赵晓棠黑着灯在阳台上洗衣服,我和白霖在听收音机,宋琪琪用应急灯写日记。而对面那栋楼的女生,似乎点着蜡像在打牌。

我咬牙切齿地答:“祸国殃民!”

想到这里,难免对他的恨意更甚。

我想起慕承和给我乱起名字的那模样,恨得牙痒痒,不禁抓狂道:“慕承和,我和他势不两立!”

于是,[р]成为我的俄语死穴,谁提我和谁急。

“你怎么来我们繫上课?”白霖问。那个招手的是白霖的老乡,数学系的。

我彆扭地站起来。

“是啊。”慕承和附和,“来,我们继续。”

“我去吃饭了,真是『哈次卡西』呀!”然后,我拿着饭盒,害羞地掩面出门。

“傅老够激动的。”我说,“都快感动得哭了。”

“我要选俄语!”白霖在宿舍里高呼。

慕承和在外语系没有办公室,所以他占用的依旧是陈廷的桌子。

“啊,那可真么办啊。”宋琪琪哀叹,然后将二十块钱收回来。

随即,一张年轻男人的脸缓缓落入我的视线。

“俄语?”我吞了口米饭,“你想去当爱斯基摩人?”

待我看到对方还摆着一副悠闲自得洋洋得意的摸样,更加怒火中烧,有种立马扑上去掐死他的冲动。

我定定地盯着宿舍的大门。

那种感觉彷彿我不是去受教育,而是去──献身。

我们宿舍右边住的日语系的同学,其中一个和宋琪琪是老乡,每天来串门都要说他们某个师兄学了日语如何如何有出息,去了日资企业的生活又如何如何逍遥。

“你在前面加个齿塞音[т]或者[д],再试试。”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双手交握抵住下巴,若有所思地说:“我没有给本科生上过课,更没有教语言的经验。我知道我们学校的专业俄语都是小班教学的,一个班不超过二十个人,但是这种二外的大课,挺难。要是我的教法有问题,你作为课代表可以对我提意见。”

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大婶都还记得。

几个人东看看西瞅瞅,没查到什么苗头。

这些戴着袖标晚上巡逻的学生会成员恐怕是唯一能进女生院的雄性动物。

每週週末吃了晚饭无聊时候,我就和宋琪琪去学校外面看电影。那个所谓的电影院,其实仅有一个放映厅,只放盗版,不播正版。所以要是想看新上映的电影得比城里面晚许多天。一张票却只要人民币八块钱,若是有预存一百就可以办张会员卡,还能折成五元,这个价格可是非常吸引人。

“小桐啊,那事后来不都了了么,你就饶了我吧。”钟强说。

这人不能因为腿长,就这么踩着我的东西不放吧。

我听见门口啪嗒一声,大概是守在走廊上的白霖跌了一跤。

钟强一见这苗头,迅速地起身交卷,然后飞快地从考场里消失了。

白霖两眼放光地说:“这还不叫帅,那你指个帅的给我看看。”

“不是,”我父母还没有那么文雅,“我爸爸姓薛,我妈姓童,就给我取名字叫薛童。后来人家算八字说我五行缺木,我爸就给我改成梧桐的桐了。”

我鼻子一哼,没有说话。

过了小会儿,她又继续追问:“到底怎么样啊?”

白霖从凳子上一跃而起,扑过来,揽住我问:“怎么样?怎么样?”

正当我迷茫的时候,白霖带来了一个消息。

我握紧拳头,顿时想起一句俗语: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上次抓了我作弊后,又像股青烟似的无影无蹤地消失在我校的那个冒牌老师。

“海狸先生。”

发考卷的时候看到那些试题,我骤然有点喜极而泣了,功夫不负有心人吶,居然在昨天抄答案的时候,将那些知识点记下了个大概。

“哪个啥?”我纳闷了。

“薛桐,借我用用吧。”坐在我旁边,中间隔了条过道的钟强讨好地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

底下有男生偷偷鼓掌。

我那悠闲舒适的大学生活以慕承和为转折点,悲摧了起来。

我点头附和:“是啊,阿姨,你看多像啊,兄妹俩都是一个鼻子两眼睛。”

宿管员将信将疑地瞅了瞅白霖,再瞅了瞅瘦得跟竹竿似的的李师兄,“身材倒差不多,就是脸蛋不像。”

男人粲然一笑,指着我手里的东西,亲切地问:“同学,你手里拿的什么呢?”

还有一个女生,走到阳台上推厕所门。

“下次要小心了。”宋琪琪从厕所里出来。

一干人从俄语的33个字母起头,开始了英俄混杂的生活。

我回到女生院,一脚踢开自己宿舍的门。

白霖蔫下去,对着话筒换了个撒娇的语气说:“我们总觉得那锁不严实,晚上睡觉都不踏实,怪吓人的,想来订个插销比较好。”

我抢白说:“上回那个是她表哥,这回是亲的,亲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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